
《如夢之夢》是一部八小時的劇場史詩,追蹤一位病人,在醫學無法診斷他絕症的時候,開始做的追尋。故事的中心主題環繞著生命的追尋、死亡,及人生帶來的重複生命模式。整齣戲像一次龐大的旅行,從主角的生命末端開始,從二十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從亞洲到歐洲,從生到死,從痛苦到解脫的可能性。 故事的開始是《西藏生死書》第269頁,一位醫學院剛畢業的學生,第一天到大醫院上班,結果病房中五位病人當天死掉四位。當醫術無效時,這位醫生恐慌的發現,她多年來學校的訓練,完全沒有教她如何真正幫助這些瀕臨死亡的病人。她只能站在一邊,當一個無助的旁觀者,而這些病人一個一個在恐懼和驚慌中死掉,得不到任何啟發或安慰。 醫生花很多精神慫恿瀕臨死亡的「五號病人」說出他的故事,從他的故事,我們進入其他角色的故事,以及他們的夢……於是主角們的生命,甚至於過去的生命及死亡開始交織在一起,形成這次史詩般的旅程
表演工作坊作品
導演:賴聲川
演員:金士傑,丁乃箏,盧燕,湯志偉,徐堰鈴,.....一共32個人
以上是這戲的簡介,
文字來自博客來網路書店:https://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159614
以下,是我很長很長的觀後感
很長,跟這戲一樣落落長
七個多小時,從天還亮的時候看戲看到天黑,但從來不會使人坐立難安
雖然,這戲一如表坊其他的戲,話太多
雖然,我在看戲的同時,覺得台下自己也身在另一齣戲裡
就是因為這樣,以下是一個碎語的,因為與自己的生命太多牽連,以致於無法拼湊出完整的一篇,
寫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剛看完戲回來的卻我一點也睡不著
這不是劇評,也不是單純的心得,而是因為看了一齣深深鑲嵌到生命裡,看到太多纏絞的戲,而無法扼抑的滿紙荒唐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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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重要的時刻,往往發生在你最平常的那一天
事後才知道
我該睡了
但不得不記憶
人生的轉折點,往往都是一個迷團
當找到迷團的答案,也許生命就豁然開朗
但還好今天我帶的是慶慶,不然也許我的生命會在今天形成更大的迷團
就算是這樣,今天還是落了很多的迷團
不知道從何說起
也許當我們年紀還很小的時候
生命裡發生的一切衝撞,後來都會形成迷團
因為並不知覺,於是無法定義與解釋
尤其是當記憶都已經零碎的時候
我甚至無法解釋,它們為什麼零碎呢?是因為傷痛太痛自動遺忘
還是原宥而遺忘,又或是它們不深刻所以遺忘
或者,遺忘只是遺忘呢?
當後來我們要尋找意義的時候,卻自己賦予那段記憶意義
於是想要安置,但是卻發現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屑末
我記不起一切的細節
但我確實的知道某些感覺
一些不重要的原因
或是很重要,但被我解釋成不重要的原因
例如,明明是曾愛得很深的你
為什麼現在,我想不起任何相愛的細節
也不記得我們為什麼吵架,為什麼分手,又為什麼分不開,或為什麼現在依然保持聯繫
那就像,我無法解釋我的高中生活
尤其是那天我又碰到了她,她說她現在好像碰到高中的惡夢無限迴旋著
又找了上來
是她厭惡,也是高中時候我厭惡的人們變成了她的同事
但我很驚訝的是,她的怨恨是什麼呢
我不記得那時候我為什麼很討厭她們
我只記得我討厭她們
但後來我自己用一種成長時的毛邊解釋了她們
可是她讓我覺得我的遺忘也像一團迷
為什麼遺忘呢,如果曾經那麼重要的話,或有那麼大的情緒的話
為什麼可以被遺忘?
是因為我們年紀都還太小,所以我們始終不明白嗎?
長大了會對自己做的事,或發生的事,篤定機率高些
年紀小的時候,無法命名,指稱出到底走到了哪片森林裡
現在可以了,知道了這篇森林叫失戀,那片森林叫背叛,還有這片森林叫不安定
我們經歷多了於是可以迅速的解釋我們的經歷
然後迅速的將他們賦予意義,接著他們就迅速的可以歸檔
當事情可以歸檔的時候
我們也就明白了事情可以過得稍稍容易
因為我們會因可以解釋而讓自己通過那段狹路
會明明白白看到自己的處境而心平氣和的找路走
這時候的遺忘就是安然的
但小時候的遺忘並不是
因為可以歸檔的線索太少
所以我們可能留下了重大的情緒陰霾卻遺忘了事件
事件無法歸檔,隨著時間漸漸風化成碎片
後來就漸漸拼不回去了
拼不回去了,散掉了,但是,不明白的情緒陰霾依然會不明白
成了生命裡的謎
長大了不是不會碰到這種事,而是少了些
這樣的事變得少了些
可是一但發生了那必定是萬分嚴重的人生轉折了
於是,生病,死亡,離別,最嚴重的也莫過於此了
所以我們就一直尋找意義
是不是一直追尋就能尋找到意義呢
因為找到了失去了的碎片的連結,又可以拼湊什麼呢
拼湊出我們現在的樣子嗎?
知道了因為發生了什麼事讓我們變成現在的我們,
然後讓自己在類似事件發生的時候清楚的變成可以歸檔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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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知道為什麼的找了她,於是我找了慶慶
我不知道原來你在想什麼
但我也很訝異我會生氣你找了她
而且會馬上反應要找一個跟我也很熟的男性出現以跟你抗衡
所以當顧香蘭在說自己與亨利蠢笨的互相報復及互相虧欠時
我才聳然明白我也在做一樣的事
因為我看到你眼睛裡的慌亂
你在我們出現的時候匆匆的逃離
我因為你的逃離而感到勝利
但是後來我並不覺得感覺更好
因為我突然很想把遊戲喊停
因為你找她而我找他,然後我們互相傷害
為什麼都已經過了那麼久我們還可以這樣互相折磨呢?
為什麼要這樣
但要我承認這個也是萬分困難的
我無法直接跟他承認我找慶慶來也是氣他
因為我無法信任他是不是跟我用一樣的態度面對
若不是,那麼我便顯輸了
人生是很蠢笨的
有時候人就是喜歡追逐
所以為什麼長三書院要搞那麼多規矩才讓男人進到先生們的房裡吃飯
因為人喜歡遊戲
喜歡長久的等待而想望,喜歡因想望而追逐,喜歡因追逐而勝利
人都犯賤
於是不能輸
當人還有一天愛玩這種遊戲,便輸不得
輸了,你要的就沒了
連尊嚴也沒了
但是當台上在演著,王保德長久唯一熱愛的就是顧香蘭的時候
我突然渾身打顫
因為對我而言你也是長久唯一熱愛的人
是我在年少最瘋狂的時候那麼全心全意可以付出的人
於是你變成了一個回憶
一個我無法解釋的回憶
但現在回憶就坐在我後面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而且我明白回憶已經是回憶了
它回不去了
可雖然它回不去
我們依然可以互相折磨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於是,你在我的人生裡,又丟了一個謎團了
可過去已經遺失成線索,我無法記憶了
怎麼辦呢
我們可不可以走出來,在陽光下大聲的說"謝謝你帶給我的美好時光"
"不論怎麼樣,我都不想再這樣了,我想誠實的面對你
如果大家還有感覺,那就再試一次
如果不行,那也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我很想這麼說,很想很想
很想流著淚
就這樣寬宥了
然後就放開吧,不要緊緊抓著,不然我們都無法往前的
又或是往前的時候無法輕巧
但也許永遠都不可能放開的
而且後來我放棄了
因為那場合種種的尷尬
他匆匆的逃離了我和慶
我在他眼裡看到一種閃躲
我也很害怕,我的誠實會被嗤之以鼻的對待
那我定是受不了的
於是我們只能很蠢笨的,什麼都不能說的繼續互相傷害折磨
繼續互相傷害折磨
到現在依然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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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妥協與失真
我有著很大的害怕
因為我知道自己很容易找到最容易的方式
但失真卻是我這輩子最不願意的狀況
於是當江宏說她妥協了的時候
我很害怕
也許我活得夠久,背上的擔子也夠重以後
我就會妥協了
放過自己
那我是不是就再也不清朗了?
是不是就再也看不見了?
我好害怕
但也許妥協與誠實清明是有分別的
有時候只是寬宥了一切,但卻依然睜眼分明的了解著
雖然睜眼分明的了解會讓憂愁就此成為了鬼魅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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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著
我只知道當小梅醫生抱著病床上的男主角的時候
很透明的,只是單純希望帶走對方的病痛,將快樂傳給他
但男主角卻說讓我來吧,我是要走的人了
我們可以這樣嗎
我很害怕
選醫生這個職業是對的
因為每個人都是一個故事
如果你想要身為一個醫生卻依然不對人命麻木
那你就得把自己置於痛苦的邊緣
因為你用心去了解每一個病人,
那麼每走一個病人
你就痛一次
每走一個
你就痛一次
走一個
痛一次
命令自己不許麻木
命令自己去痛
當再也不能承受的時候
於是只好妥協了
太痛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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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也許我可以區分寬宥與妥協
也許是不一樣的東西
突然我覺得也許賴聲川也很明白了
他很明白卻很輕的把它們放進去
寬宥跟妥協是兩種眼神
明白,卻不讓它那麼輕易的過去
就像我最震動的一場戲居然是
江宏與男主角在咖啡廳裡的道別
因為我以為不會有那段的
當他們都說了要告別的時候
我們會選擇,就跳過告別的細節吧
因為降子觀眾也會覺得離去得容易些
就像輕若淨萍的人生大道理一樣
"人生嘛,還不是來來去去的"
當告別化為一場文字的時候,它的重量就是我們可以提著帶走的
我以為以男主角對自己人生急切的程度
那麼這場因生命共逢困境而不得已的相互依存
會被這樣子以語言處理
但沒有,就算說清楚了,他依然演出了告別的細節
這時才恍然覺得也許賴聲川也覺得
就算我們都清楚將會發生的痛苦
但依然不許迅速的回頭
依然撕心裂肺的細節,是我們必須去承受的
就算知道結局也得把自放在刀口上睜著眼睛去看
去感受
去知覺
因為這樣你才不會麻木
顧香蘭也不麻木
她是拼了命的在矇頭撞著
但她直到後來才清楚了
可如果你要清楚的,你就不能麻木
人是藉由痛苦的刺激而保持清醒
於是我被賴聲川逼到了角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必須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裡
一刀一刀的割裂,再清楚的看到,而身形輕巧的通過
沒有跳過這回事
想清楚的話,沒有跳過這回事
- Jun 07 Tue 2005 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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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的如夢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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